昨天中午，林悦刚把饭盛好，电脑里的客户会议就开始倒计时。她还没吃上一口，便把筷子搁在碗边，起身去关抽油烟机。 门锁响了一声，周宁拎着旧笔记本进来，鞋还没换就问：“嫂子，今天有排骨吗？” “有，在小锅里。”林悦指了指灶台，又看了一眼电脑。倒计时只剩四分钟，她上午答应客户演示的文件还开着。 周宁端起饭坐到路由器旁，掀开笔记本。她没拿排骨，先盯着屏幕等网络连上，手指在触摸板上点得很急。 林悦把小锅端出来：“吃完能不能把碗洗了？我这场会至少一个小时，厨房不能一直堆着。” 周宁抬头，嘴角先扬起来：“今天这么正式？连洗碗都要提前预约。”她合上电脑一半，又很快掀开。 周诚从阳台进来，替妹妹盛了两块排骨：“她下午还要上班，哪有工夫。你开会就开会，碗晚点再洗。” 林悦没接他的话。客户会议的提示音响起，她把洗碗布从水池边拿过来，放到餐桌中央。 “这次你们两个决定，谁留下收拾。”她看着周诚，“你说晚点洗，可以。那个晚点是你的时间，别算到我头上。” 婆婆刚坐下，听见这句便放下汤勺：“宁宁单位离得近，中午跑一趟也不容易。她工作辛苦，吃口现成饭还要惦记洗碗？” 林悦把手机调成静音：“我还有三分钟。今天这顿是谁做的，你们都看见了。饭后这点事，谁做也请现在说清楚。” 周诚皱起眉：“当着妈的面，至于吗？几只碗而已。” “那你洗。”林悦把洗碗布推到他手边，“几只碗而已。” 周宁夹排骨的手停在半空。她把那块肉放回自己碗里，低声说：“我来吧。嫂子，你快去开会。” 婆婆伸手拦她：“你赶时间，让你哥洗。”周诚却只看着林悦，像是还在等她把话收回去。 屏幕上弹出客户加入会议的通知。林悦端起水杯，经过周诚身边时说：“剩菜也请收好。下午热坏了，晚上没人再做一份。” 她关上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门，按时进入会议。耳机里有人问方案能不能如期交付，她把演示切到第一张图，声音稳了下来。 隔着门，林悦听见餐桌边的椅子挪动，又听见周诚说：“你吃你的，我洗。”紧接着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。 她讲到交付节点时，外面响起一声碗碰碗的脆响。林悦停了半秒，确认耳机里没人问话，继续往下讲。 周宁站在水池前，把袖子卷得很高。周诚端着没吃完的菜过来，想往冰箱里一塞，被她叫住：“汤还烫着，先别盖。” “你不是说你洗？”周诚把盘子放下，语气里带着一点找回台阶的轻松。 “我答应嫂子了。”周宁把锅里的油倒进废纸盒，又拧开热水，“你把剩菜分好，别让她晚上回来还找不到。” 周诚看了一眼关着的门，没再争。他翻出两个保鲜盒，第一次认真分辨哪盒饭要留到晚上，哪盘菜该先晾凉。 婆婆拿着自己的碗站在一旁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提醒了一句：“那块排骨给你嫂子留着，她还没吃。” 周宁应了一声。她吃得很快，洗到自己的饭碗时，碗底还粘着米粒。她用水冲了两遍，才把它放上沥水架。 笔记本就搁在路由器旁，屏幕隔一会儿亮一次。周宁每次听见提示音都回头，水还开着，手却悬在半空。 “你单位中午不让用网？”周诚抱着保鲜盒问她，“老坐在这儿，信号能好多少？” 周宁关掉水，拿布擦手：“这台电脑旧，连家里的网快一点。”她把话说得随意，却没把屏幕转给他看。 周诚正要凑过去，婆婆喊他把冰箱下层的东西挪开。他拿着两盒剩菜过去，嘴里念叨冰箱怎么又满了。 厨房门里，客户要求林悦当场改一处交付时间。她打开日历，午休那一栏已经被刚才的会议占满，便直接把修改安排到下午。 她没像往常那样顺手答应今晚加班。客户确认了新的时间，会议继续，门外的家务声也渐渐停了。 周宁擦干水池，找不到锅盖，把它们按大小排在灶台上。她抬头看了眼那扇门，摸出手机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 婆婆见她洗完，拿起包说：“走吧，我顺路送你到路口。你下午不是还得打卡？” “我一会儿走。”周宁把手机扣在桌上，“刚洗完手，想歇两分钟。” 婆婆看了眼时间：“你小时候就这样，越赶越磨蹭。”她没有再催，换好鞋先下楼去买药。 周诚把剩菜放进冰箱，照着林悦平时贴在盒上的纸条写了日期。他写得歪歪扭扭，写完还特意把标签朝外摆好。 林悦结束演示，摘下一边耳机喝水。门缝里没有再传来洗碗声，她看了一眼时间，下一位客户还有十分钟才进会议。 她拉开门，看见台面已经空了，自己的那块排骨单独扣在小碗里。周诚坐在餐桌边，正把洗碗布晾到窗前。 “菜我收了。”他说，“那盒没动过的米饭也留给你了。” “嗯。”林悦把排骨端走，没有补一句夸奖。她回电脑前吃了两口，热菜还没凉透。 周诚拿起车钥匙，问周宁要不要一起下楼。周宁说不用，眼睛却一直落在笔记本上。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：“别真待到下午，妈一会儿该打电话催你。”周宁笑着说知道了，手指已经点开了邮箱。 林悦从门缝看见周宁刷新了一次，又刷新一次。桌上的包没收，鞋也没换，那个声称赶着回公司的人仍坐在路由器旁。 周诚关门前又催了一句：“宁宁，差不多该去公司了。你下午不是有事？” 周宁的手指停在刷新键上。她看着邮箱里空白的新邮件栏，